May 152012
 

那一年的台北行,有很多個第一次:第一次跟朋友出國旅行,第一次帶著數碼相機出遊,第一次寫了遊記,第一次一夜沒睡之後出發…還有,第一次到神往已久的台北。

就如前文所說,小時候的我,已經跟台北結下不解之緣。(?)自從接觸網路小說之後,便決定一定要自己去看一看。碰巧,我有兩個朋友也有興趣到台灣去,加上朋友的妹妹,就成了一行四個人。

到現在,我還很清楚記得我們的行程:

Day 1:中正紀念堂,西門町

Day 2:故宮博物院,天母,淡水,士林夜市

Day 3:敦南誠品,國父紀念館,台北101

Day 4:九份

Day 5:朋友們上陽明山,我脫團跟網友見面和逛圖書展

當時拍的照片不多,也拍得不好。但第一次,總是讓人懷念。

淡水日落

淡水日落

國父紀念館

國父紀念館

九份

九份

照片連結: https://plus.google.com/photos/106857472728015823417/albums/5742654814179885777

 

每一次旅行,都會有一首主題曲。回想起在台北的五天,就會想起同是那個夏天認識的F.I.R的這一首歌。

May 072012
 

《悠長假期》(日:ロングバケーション;英:Long Vacation)堪稱九十年代日劇在海外全盛時期的經典作品。究竟當年有多少人因為這齣劇集而有衝動去學鋼琴呢? XD

我第一次看《長假》,是2000年的夏季,距今已經有十二年了。最近重看的時候,我發覺自己已經忘記了不少情節。

十一集看罷,我的感想是:《長假》在故事的完整性,情節的鋪排以至配樂,還是比這些年來的愛情類日劇做得好。

這就是經典啊。

 

演員表

《長假》是木村拓哉第二齣擔正主演的日劇,也讓他奠定往後十年的日劇天王地位。劇中瀨名的成長,是故事的主軸。

山口智子在劇中的角色雖然比瀨名大七年,但和木村配搭起來時完全沒有違和感(選角應記一功)。山口在《長假》之後,就沒有再演出日劇。對海外觀眾來說,《長假》彷彿就是她的引退作。但其實她這些年來,還不時在電視節目中擔任主持等工作。

竹野內豐在《長假》的亮眼演出令他開始為人所熟悉。

在重看《長假》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在另外哪一齣日劇看過稻森いずみ的演出呢?到wiki一看,結果讓我出乎意料:她就是《我不能戀愛的理由》的鈴子姐!兩個相隔十五年的角色,在氣質,舉止以至說話聲線(在《長假》中桃子的娃娃音應該是演出來的)完全大相逕庭,讓我完全認不出來。

松隆たか子是我的後青春期偶像。 XD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源自《戀愛世代》。相比起《戀》裡聒噪的理子,涼子的文靜和純真也讓我覺得反差很大。可見一個好的演員,是不會永遠只演同一種角色。

りょう後來在《Code Blue》系列裡飾演資深醫生。

 

音樂

《長假》讓人最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它的配樂和劇中角色所彈奏的鋼琴曲。那時候,有些香港劇集都會選用日劇的配樂。因為港劇《壹號皇庭》的關係,在我還未看過《長假》之前,已經對它的配樂耳熟能詳。

在云云配樂中,我最喜歡《Missing Each Other》。後來的一篇小說,也是由這首曲啟發。

主題曲《La La La Love Song》是我最愛的劇集主題曲之一。還記得2000年,第一次打暑期工的夏季,每天早上,從車站步出,看到外邊的夏季陽光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這首歌。

 

《長假》與《戀愛世代》

講到《長假》,往往也會提起後來的《戀愛世代》(日:ラブジェネレーション;英:Love Generation)。從觀眾的角度來看,兩劇最大共通之處就是《戀》的男女主角就是在《長假》裡已經演過情侶的木村拓哉和松隆たか子,劇中經常出現的英文廣告版,還有同是CAGNET創作的配樂插曲。

雖然我看《戀》先於《長假》,但我還是覺得,以劇論劇,《長假》的故事比《戀》較為創新(《戀》的故事模式跟另一日劇經典《東京愛的故事》不無相似)。

 

《長假》與《零秒出手》

2009年的《零秒出手》(日:ブザー・ビート〜崖っぷちのヒーロー〜;英:Buzzer Beat)也跟《長假》有多處相似之處,兩劇都是夏季月九劇,主角其中一人是音樂家,故事開始時兩人都失意,主角的住處旁邊都有籃球場,還有相似風格的英文廣告版。細看資料,原來《長假》(跟《戀愛世代》)和《零》的導演都是永山耕三。

《零秒出手》可說是該年我最喜愛的日劇。但論劇集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它是遠遠不及《長假》了。

 

碎碎唸

看這些年來的日劇,確是能看到日本社會的變遷。

九十年代的日本,讓外國人有「全民抽菸」的印象。我曾見過有介紹日本的旅遊網站提醒遊客別對抽菸大驚小怪。在《長假》中,劇中的大部分角色(包括男女主角)都抽菸。

到現在,日本偶像劇幾乎都沒有抽菸的鏡頭。在《草莓之夜》裡,林遣都的角色說抽菸「都不流行了」。的確,自從東京實行室內和室外禁菸之後,要抽菸就大都只能在自宅或是抽菸室了。

《長假》的年代,手提電話還未完全普及,所以還會有因為聯絡不上而錯過的橋段。到現在,編劇若要寫這種情節,大概就要加插「電話沒電」或「忘記帶電話」的鏡頭吧。XD

May 012012
 

「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沈偉一問道。

「嗯,可以啊。」K回道。

「妳最近是不是開始拍拖了?」

「咦,你怎知道的?」

「我猜猜而已。我只是察覺到妳上線的時間少了,話也沒有這麼多。」

「喔。呵呵,對不起,最近是忙了一點。」

「不用說對不起啊,談戀愛是好事哩。」沈偉一在句末不忘加上一個吐舌頭符號。

多聊幾句之後,K便說要洗澡,先下線了。

偉一關上MSN的對話視窗,往椅背一挨,呼了口氣。

那感覺,就像醫生剛見完最後一次覆診的病人那般:又一個個案完結了。

沈偉一並不是醫生,也不是社工。但卻不知道在哪時開始,他成了身邊女性朋友的「失戀輔導員」。

 

過了幾天,沈偉一獨自一人在看日劇的時候,手提電話的訊息通知響起了。他一看,原來是T在Whatsapp上呼叫他。

相比起Whatsapp,沈偉一還是比較喜歡在MSN上聊天。他總是覺得,用電話上的訊息對話,往往都會因為一方放下了電話忘記了回訊而變得有一句沒一句,聊不起來。

又或者,他已經開始老了吧?單看他仍是把Windows Live Messenger叫作MSN就知道他的網路年齡了。他還記得自己的ICQ帳號號碼哩。

「嗨。」T說道。

「大美女今天好嗎?」沈偉一習慣性地在後邊加上一個笑臉。

「嗯…心情不太好。」

這大概是她主動呼叫沈偉一的原因吧?

沈偉一問:「怎麼了?」

「分手了。我和他。」

「喔。」

在朋友的聚會當中,沈偉一應該見過T的男友,但他對他沒甚麼印象就是了。

只見T說道:「其實已經蘊釀了一陣子,所以我也沒有很意外。」

「事情到了某個地步,有個了斷也是好的。」

「嗯。我知道。我只是需要重新適應一個人的日子而已。」

「妳一定可以做得到的,努力。」

就這樣,T成為了沈偉一的最新一個「個案」了。

 

一般的失戀症候群患者,初期的症狀都是情緒低落,缺乏自信,想傾訴卻未必想跟最熟稔的朋友說話。

失戀訴苦的內容很多時都涉及個人私隱。一些對路人甲沒有甚麼價值的瑣事,流到親友的耳裡,卻可能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所以,女生訴苦的對象,多數是找半生不熟而跟自己的朋友圈沒有甚麼交集的人。

沈偉一剛剛好符合這些條件。

「我昨晚又哭了。」一天早上,T發訊說道。

本來在換衣服準備上班的沈偉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回道:「哭得多眼睛會腫喔。」

「腫就腫吧,反正我都不可愛。」

「誰這麼大膽說妳不可愛?我替你揍他。」

「我說我自己不可愛啊。你是不是要揍我?」

「…小的不敢。」

「嘻嘻。」

只是沈偉一不知道,她這一句「嘻嘻」,是真的在笑,還是隨手打出的回應呢?

晚上,沈偉一跟T又在Whatsapp上聊天的時候,她問道:「我有沒有煩到你?」

「喔?為甚麼我會被煩到?」

「我整天都在找你聊天。」

沈偉一快速地回道:「呵呵,放心啦,我這人無聊得很,時間多的是啦。」

也大概因為這樣,他才能成為失戀輔導員吧?

「失戀的人就是這麼麻煩。還請你體諒一下。」

「呵呵,朋友嘛,哪有體諒不體諒的。」沈偉一說道。「妳想說話的時候儘管找我好了。」

打出這一句的時候,沈偉一心裡不禁問,自己叫對方主動找自己聊天,是為了體貼對方而不作打擾,還是只是想掩飾自己被動的性格呢?

 

星期天,因為T要向沈偉一借書的關係,兩人相約吃午飯。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T,沈偉一想起,這是第一次跟她單獨外出。

見到她把玩著吸管,百無聊賴的樣子,他問道:「妳還好吧?」

T抬起頭來。「嗯?」

「我是指心情呀。」

「都還好啦。」T說著呼了口氣。「就是偶爾會因為一些小事而想到他囉。」

「忘記一個人,都需要一點時間吧?」

T失笑說道:「會忘得了嗎?大家口中所說的『忘記』,其實是把關於對方的記憶,慢慢的推到腦海的一角去罷了。我們所期盼的,就是當有一天我們無意中被喚起那些記憶的時候,會變得麻木,不再因為往事而不開心而已。」

沈偉一心想,T說的也許沒錯。但他口裡不置可否,只是聳了聳肩。

T轉了個話題,說道:「那你呢?最近有沒有新戀情?」

在沈偉一的失戀輔導過程中,對方間中也會蜻蜓點水般的關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這下子輪到沈偉一失笑了。「這事已經很久沒有和我有半點關係了。」

的確,有一種人,有正常社交,正常外表,正常性格,但生活卻和戀愛完全沾不上邊。在他身邊出現的女性從來沒有想過他可以是交往的對象。

在白雪公主的故事中,就算把公主和矮人的數目對調,那七位公主也會寧可等待或許永遠不會來的王子,卻不會好好的看那小矮人一眼。

這一點,沈偉一很久以前已經明白了。

 

過了一段日子,沈偉一習慣了每天都跟T在線上聊上幾句,偶爾通電話,間中相約看個演唱會。在上班的時候,他總是不時拿著手機,看看Whatsapp有沒有新的訊息。

制約?沈偉一想到這名詞時失笑搖了搖頭。那不是年輕人玩網戀才會發生的事嗎?

不過,沈偉一留意到,他們之間最近的對話,開始變得變得像流水作業,無甚內容。

「早。」

「早啊。」

「今天可好?」

「普普通通啦。你呢?」

「都還是這樣囉。」

每當遇上這種對話,沈偉一都會很納悶:自己真是個這麼沒趣的人嗎?跟每天也說話的人,到底要講甚麼?難道要討論昨晚電視上的真人秀?這樣會不會太沒有水準了?

有時候,和一個人在短時間內交集太多,很容易會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跟對方變得很熟稔。但交集也有分深淺,每年一次的促膝詳談,可能比每天打卡簽到般的問候更能了解對方。

之所以會有現在的情況,也許是沈偉一不夠努力去經營這一段關係;又或許是T一向也不覺得沈偉一這朋友有多重要。但最有可能的是,這兩人只是單純的不夠共通點而已。

「美女早安。」

「早。」

又一個早晨,又一段無處可去的對話。

沈偉一坐在辦公桌前,拿著手機,思索著有甚麼可以講。想了五分鐘,他還是打不出一個字。

問她今天可好?昨天問過了。

問她上班時有沒有遇到塞車?這無聊了一點。

問她現在在做甚麼?聽起來像要查勤。他又不是她的誰,有甚麼資格?

說起資格,沈偉一轉念想到:對啊,自己只是T的義務失戀輔導員而已。若她不再需要幫助的話,他又何需經常在她的生活裡出現呢?

終於,沈偉一把手機上的Whatsapp關掉,專心工作去。

 

大半年後,沈偉一無意中打開了他跟T的對話紀錄。

這些日子以來,他間中也有試圖呼叫她。但她的回覆都是短短的,或乾脆沒有回話。他試過幾次得不到回應之後,就沒有再主動打招呼了。

當然,作為成年人的他們,這並不代表他們從此絕交。偶爾間,沈偉一見到T在Facebook上貼上漂亮的旅行照片,他還是會按個讚,捧一下場。

這情況,就跟沈偉一之前輔導過的K,E,B,和R都差不多。

正當沈偉一把電話收回口袋的時候,Whatsapp彈出一個訊息。

「我又失戀了。」這是B。

失戀輔導員又是時候出場了吧?

 

The End.

May 012012
 

(路人:都五月了,還新年?)

是的,部落格的改版已經蘊釀了好一陣子。從找一個新的Wordpress theme,到想一個新的標題(有朋友問,為甚麼改版時要改名字?我只是單純的不再喜歡那舊名字罷),就已經「花了好幾個月」。 XD

同步推出的,還有本部落格的Facebook專頁。有興趣再來參觀但不想經常要來查看的朋友,請移玉步到面書去按一下讚,就可以得到更新的資訊了。

Mar 282012
 

一口氣把這齣十集的連續劇看完。(觀後感卻遲了兩個禮拜)原因,當然是為了女主角了。 XD

我一向也沒有太留意韓國演藝界,所以我竟然在看這劇之前不識得金泰希。真是孤陋寡聞啊我。 T_T

金泰希的氣質真的很特別,作一般打扮的時候,她像是個鄰家女孩般的可愛女大學生,但換上一身華服之後,就變成高不可攀的女神,舉手投足都是星味。

正因為她的可塑性,所以這些年來她都是韓國廣告界的寵兒吧。

好啦,不講金泰希了,免得大家以為我是中了她的毒。(路人:你根本就是中毒好不好)

 

《我和明星的99日》(日:《僕とスターの99日》)打正旗號是愛情喜劇。一個熱愛觀星的失意保安員在偶然機會下成為韓國女明星的貼身保鏢,這故事的開端活脫脫就像一個現代的童話。

這種劇集,劇情走向大多不會有太大驚喜。觀眾最主要看的是演員的表現和互動。《我》有俊男美女,笑料不俗,是很輕鬆,無負擔(即是不用一邊看一邊思考人生哲理)的一齣作品。

我會將《我》比喻作可樂:甜甜的,容易入口,在不知不覺間就喝完了。 :p

上一次看男主角西島秀俊的演出,應該是《風璧雙姝傳》,但我對他幾乎完全沒印象。(因為《風》劇的男角基本上都是路人甲)他在本劇的表現不錯,能表現出男主角的直性子和單純。

據說在《我》拍攝期間,男性工作人員都妒忌西島能和大美女談情說愛,對他越來越冷漠。這好像有點可憐吧? XD

金泰希飾演一個幾乎是度身訂造的角色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但有時演技卻略嫌刻意,彷彿就是在特定的時間裡做出特定的表情,轉折不夠順暢。但當看到她甜甜一笑的時候,誰還會去在意這些呢? XD (路人:這人真的沒救了)

佐々木蔵之介飾演的大明星,是劇中笑料的中心點。我一邊看,一邊在想:究竟這角色的根據是哪個現實中的大明星呢? :p

 

以下有雷,但我個人認為看了雷也沒甚麼大不了。 XD

 

常言道,愛在曖昧不明時最美。一齣愛情劇,最好看的部分往往是男女主角正式表白前的劇情。在《我》劇裡,我很喜歡三,四,五集裡男女主角輕鬆的互動。這成為我一直追看以至快速看畢的動力。

當男女主角表白之後,故事裡的衝突也隨之而發生,氣氛也會變得比較沉重。這大概是最考編劇功力的部分。

當我看愛情喜劇的時候,對於劇情的邏輯合理度的要求不會太高。《和》的結局(相愛的兩人選擇各自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在「假期」的時候才相聚)算是合理。但是,結局之前男女主角在心理上的轉折描述卻太過粗糙,一時女方說要退出影壇,一時男方要履行保護女方的責任後和她各不相干,一整個看來有點零零落落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收視不好而令到結局篇沒有加長的關係吧?

才剛說我對故事的要求沒那麼高,我就來碎碎唸一堆。我大概還是看得太認真了吧? XD

Dec 102011
 

成年人之間的友誼,很少會因為互相憎惡,反目成仇而結束。

有時候,無聊時翻閱MSN或ICQ(對,就是上幾個禮拜聊得火紅火綠,然後又消聲匿跡的那個ICQ)的對話紀錄,有時會發現自己曾經和某某是如何推心置腹,無所不談,那對話紀錄長得可以輯錄成書。

但到現在,即使還是不時看到對方上線,卻會因為自覺沒甚麼好說,與其寒暄幾句之後接不上話,倒不如乾脆假裝沒看到算了。其實,剛才所說的那個「曾經」,並不是那麼年代久遠的事,可能是三四年前,甚至是一兩年前而已。

為甚麼舊日的知己不再是現在的老友?是誰的錯?

也許實情是,誰也沒有錯。人生就是這樣,從一個階段到另一個階段,總是會遺留下一些東西,就像從ICQ轉用MSN的時候,好友列表會短了一截那般。

一個簡單的決定,讓生活習慣改變了,兩個人共通點變少了,往日的情誼,漸漸就像水過橋下般,都過去了。

很多時,在一段友誼流失之後才會發現,雖然自己跟對方曾經那麼要好,跟對方不再熟悉之後,生活也是會繼續下去。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硬碟某角落裡幾個對話紀錄檔案而已。

 

 

Nov 212011
 

「喂,你明天晚上會跟我一起去我媽的生日宴嗎?」

我剛洗過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問道。

我說道:「喔?但我約了朋友明晚去烤肉啊。我之前不是跟妳說過嗎?」

她沒好氣的說道:「那你記不記得,我也有跟你說過,想你推卻了那聚會嗎?我都知道你在週末要補眠,一向也沒逼你陪我跟她去喝早茶了。她的生日,你怎能不出席?」

「那約會不能推啊,有幾個朋友是從外地回來,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只有這個週末能見面啊。」

她說道:「說到好久不見,我爸媽也很久沒有見過你啊。他們都跟我抱怨說,過時過節都不會去拜訪他們,有時連電話都沒有。我都跟你說了,他們是很注重禮數的人啊。」

這個我知道。我也知道,他們對於我和她住在一起三年但卻沒有計劃結婚頗有微言。

我一邊把毛巾掛在窗旁,一邊道:「但我就是很怕跟妳父母…的三姑六婆親戚見面啊。那些所謂長輩,我要對他們必恭必敬,他們卻可以對我評頭品足,說甚麼當工程師賺不了大錢呀,都三十幾歲人了還沒有要買樓置業,諸如此類的。」

「但你為了我,就不能這麼忍耐一下嗎?」

我轉過身來,呼了口氣,說道:「這不是忍耐一個小時,或是一個晚上的問題。這一次我出席了,以後還有很多這樣的聚會啊!」

她幾乎沒有等我講完就回道:「那麼一直逃避有用嗎?還是你想避得一時得一時,反正你沒想過和我會長久下去了?」

我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量:「我哪有這樣說過?妳哪知道我是怎樣想的?」

她直直的望過來,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我不用知道你是怎樣想,我從你的行為就能知道你的態度了。」

我舉起雙手,作難以置信狀。「算了,妳愛怎樣詮釋就隨妳吧。」

說罷,我逕自回到睡房,重重的關上門。

我這人很奇怪,心情不好的時候,反而會比較容易入睡。所以,我悶著氣爬到床上,躺著不久便開始有睡意了。

矇矓間我還在想:「為甚麼我要管接管送,又要交際應酬?誰規定當一個好男朋友一定要做這些事,一定要犧牲自己的時間?當初我為甚麼會想談戀愛?究竟是誰說人一定要有伴的?拍拖還真是麻煩,不如就乾脆分手了吧…」

 

第二天,刺眼的陽光讓我醒了過來。

我揉了揉眼,習慣性的往身旁一看,卻發現床的另外半邊空無一人。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她一整夜沒睡嗎?

我瞇著眼走到客廳,發現餐桌上放了一張紙條。上邊只寫了一句話:

我需要一些時間冷靜一下,想想往後的事。

我看罷聳了聳肩。好吧,我想。

我換了衣服,右手搭上大門手柄,打開了門。

 

門一開,舊同學的新居裡,入伙派對正在進行中。

朋友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剛巧落單的我,只坐在一角喝著啤酒。

不一會,好友在我的旁邊坐下。

等等,這有點奇怪,他跟我這班舊同學應該是風馬牛不相及啊,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咦,怎麼女朋友沒有一起來?」他問道。

我聳了聳肩。「分手了啊。」

「分手了?是甚麼時候的事?」好友問道。

「應該沒有一個確定的日子吧。」我聳了聳肩。「她搬了出去之後,我和她就沒有再聯絡了。過了這麼一段日子,就算是分手了吧?」

「這樣就完了,是你想見的結局嗎?」

「想見也好,不想見也好。結局就是這樣。」我說道。「單身也好啊。」

「例如呢?」他問道。

「一個人睡一張床,不用擠,睡眠質素也好一點。」我隨口答道。

話一出口,我才記起自己這陣子都睡不好,整晚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可以隨意到哪裡吃飯也可以,不用想對方喜歡或討厭吃甚麼。」我續道。

我口裡這樣說,但心裡卻想起之前一個人去餐廳時,侍應那可堪玩味的眼神。

我試圖揮去腦中的影像,說道:「去旅行的時候,我可以不預先編排行程,在喜歡的地方留多久也可以,不用遷就別人。」

然而,我還記得旅途上沒有人可以傾談的苦悶,和迷路時一個人在陌生的街道上打轉時那無奈的感覺。

我大口呷了一口啤酒,想把那感覺一併吞進肚裡。

半晌後,我說道:「戀愛談久了,透透氣也好啊。」

我說罷轉過頭去,卻發現好友 已經走開,跟女生搭訕去了。

我苦笑一下,又喝了一口啤酒。

從沙發站起來,在朋友的客廳裡繞了一圈。這邊廂,幾個朋友在聊股市走勢,我沒興趣也搭不上嘴;這角落有幾個人在聊他們辦公室的八卦,我這局外人完全聽不懂;還有這邊一對情侶說著話,我當然不好意思打擾了。

繞了一圈又一圈之後,我得到的結論是,我身處在這派對裡,但卻不屬於這派對。

原來,我真的是一個人。

我重新在沙發坐下,呼了口氣,有點頹然的感覺。

算了吧,反正這條路是自己選的,我能怪誰?

忽然,我覺得有點累,往後一挨,便讓自己無力的靠在沙發上。

人生就這樣完了嗎?不再結識到知心的新朋友,也不再遇上喜歡而又相處得來的女生,生活還會有新意嗎?

想到這裡,我只感到眼眶一熱,急忙閉上眼睛,作了個不勝酒力,睡著了的模樣。

我的人生,就這樣完了吧。

這是我失去意識之前,最後想到的一個念頭。

 

我驚醒了過來,只見窗外還是一片漆黑,還未破曉。

擦了擦眼睛,我往床邊的鬧鐘望去,是凌晨四點。

我一轉身,只見到女朋友還是睡在旁邊,呼吸聲輕輕的。

剛才的一切,是夢嗎?

是夢吧。

正當我回想起夢裡的種種時,忽然感到一陣寒冷。大概是因為秋天到了吧?

我俯過身去,看看她有沒有蓋好被。看著她熟睡的身影,我莫名其妙地有一種想抱緊她的衝動。

於是我從後用雙臂環著她。

也許是因為我抱得太緊了,她在矇矓中醒了過來。

「怎麼了?」她問道。

「沒甚麼。」我在她的耳邊說道。「忽然醒了過來而已。」

「嗯。」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應了聲。

我的雙臂緊了一緊,叫她道:「小曼。」

我方才發現,我已經好久沒有叫過她的名字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日子一久了,就習慣了用你你我我來稱呼對方,連暱稱也省了。

「嗯?」充滿睡意的聲音。

我輕聲說道:「我明天陪妳去妳媽的壽宴,好不?」

「你說甚麼傻話啊。」小曼如夢囈般說著。「媽的生日上兩個月才剛過,你忘了嗎?」

究竟,哪一個是現實,哪一個才是夢境呢?

還是緊抱著小曼的我,只覺得背部涼涼的,有點冷。但我沒有理會,只是把頭埋在她的後頸上。

因為,我害怕,萬一她轉過身來,會看到我的眼淚,正默默地從眼角流出來。

 

The End.

Sep 132011
 

因為《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電影上映而且大賣的原故,網路上掀起一陣懷緬青春時代的熱潮,連香港的部落格也有在寫。為了不讓滿網路的雷炸到,我只好趕快把小說版找來看。

感想嘛,故事很好看(不好看的十萬字小說沒可能在一個週末讀完)。我很認同方文山在推薦序所說,不論情節本身是新穎還是普通,最重要的是說故事的能力。故事的情節越是平淡,就越考說書人的功力。而說故事的最高境界,就是讓讀者明知道結局,但卻令他們還是欲罷不能的追看下去。

故事的重點,卻跟我乍看篇名時的想像有點不同。當我看到「我們一起追」的時候,以為故事會以初戀為引子,側重男生朋友間友情的描寫。但故事的走向卻是相反,是以友情為開端,慢慢把情節聚焦至男女主角之間的關係。還是,我看得太急,看漏眼了? XD

從結局看來,柯景騰跟沈佳宜,一個好動,一個好靜;一個熱血,一個老成,性格上確是不適合當情侶。縱使湊在一起,大概最後也是分手收場。但若柯景騰太早就認定他們之間的差距,太早就認命了的話,這愛情故事就變得淡而無味了。

是的,人總是要死的。但若每天也只抱著這個沒法改變的結局過活,人生還有甚麼精彩可言?

總之,我期待看電影版。就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看到就是了。

 

那,我也不免俗一下,來談談自己那遙遠的青春好了。

(下刪一片空白)

喔,大概是這樣,沒有了。XD

從決定要看《那些年》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若我要寫我的青春故事,那故事的內容有甚麼呢?

起初,我想不出來。

但是,若說我的青春是一片空白,跟我強說自己沒有童年一樣,都是有欠公允的。就算是窩在朋友的家打超級任天堂或是Playstation(「御宅」原本的意思,就是要去朋友的家啊),也都是青春啊。能不能把這種往事寫成小說甚至拍電影,就看那作者的功力了。XD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我在那些年的戀愛經驗,不論是暗戀或交往,都比一般人少。嚴格來說,整整五年的中學生涯裡,我只暗戀過一個女生。

單看暗戀的定義,大家就應該知道這青春愛情故事的結局了。XD

很多人都以為,寫愛情小說的人,都是異性緣很好,桃花運走到腳指尖的混蛋。但我卻是相反。

我在十七歲那年開始寫小說,就為了填補現實裡的感情空白,當是一種情感的宣泄。

 

據說現實中的沈佳宜因為電影的關係而成為媒體追訪的對象,令她要離開教職,避到大陸去跟丈夫在一起。原來,整人的終極方法,就是把她的故事寫成一本暢銷小說,再自己當導演把故事拍成一齣賣坐電影!XD

只不過,我沒有九把刀的文筆(更欠缺他的自信),也沒甚麼可能當得上導演,所以我的一眾老朋友大可以放心啦。

就算萬一有人問我,我也不會承認或否認故事人物的真實性就是了。正如我經常說的,「如有雷同,實屬對號入座」嘛。:p

 

最後,來聽聽電影主題曲吧。

 

Jun 262011
 

上一篇文章《請勿超越黃線》的標題,當然是源自月台邊的黃線。

前陣子在香港海洋公園的時候,我還很煞有介事的拍了這麼一張照片:

 
但當我看年前在台北拍的照片,卻發現台北捷運站是寫「請勿跨越黃線」:

 
的確,一個人要「超越」在地上的一條線,聽來有點怪怪的。但為甚麼在香港到處也是這樣講和這樣寫呢?

因為故事發生於台北,所以理論上標題是寫錯了。但既然貼都貼了,也就由它吧! XD

May 102011
 

好幾年前,曾經和朋友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你相信,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都會有一個極限嗎?」

「怎樣的極限?」

「就是兩個人的關係到了某一個程度,無論任何一方甚至雙方如何再努力,也不能夠再進一步,成為更知心的朋友,或是更親密的戀人。」

「給我一些例子吧。」

「例如你喜歡上一個女生。你刻意接近她,她看來也不討厭你。但是,即使你跟她的交集多到幾乎每天都會見面,你和她之間總是有一層隔閡。由始至終,你都不能了解她,更不用說要跟她在一起了。」

聽起來好慘。

「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是說努力就會有成果吧。」

世界上哪有一樣東西不是這樣?要是有人告訴你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成功的話,那個人若不是傻瓜,就是騙子。

 

傍晚,我正要從辦公室離開時,拿起手機的時候發現有三通未接的來電。我一看,立即便按了回電鍵。

「對不起,我還以為妳在忙所以沒有看到我之前的短訊呢。怎知道原來是我去開會的時候錯過了妳的電話。」我說道。

「沒關係啦。」她說道。

「那我們…?」

「不好意思,剛才我媽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回他們家裡吃飯,我跟她說了我會回去。」

「不是不是,是我該道歉啦。我應該早一點看到妳的來電的。」

「那麼,我們下次再約吧。」

「好。」

我和她透過網友介紹,在網路上已經認識了好幾年。但第一次見面,卻要到兩年前,我到台北來工作之後的事。

「你是香港人,但怎麼講的國語有時候會有南部口音的?」初次見面時,她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聳了聳肩。「該不會是因為我爸媽都是潮州人吧?」

我和她工作都忙。雖然身處於同一個城市,但我們平均只是每三個月見一次面。

跟朋友講起關於她的事的時候,朋友問我,我對她有意思嗎?他甚至問我,是因為她所以才到台北工作嗎?

後者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了。至於前者…說真的,人到了二十盡頭,三十開始這個年齡,有了穩定的工作,無論生活模式,價值觀,或是社交圈子都已經定了形的時候,要找到合得來,又能交心的新朋友,已經是難事一樁了。交往?省省力氣吧。

 

我在信義誠品的地下層胡亂吃了晚飯,在書店逛了逛之後,便想打道回府了。但當我在忠孝復興準備轉車的時候,竟在捷運站裡遇上了她。

有心約定卻錯過,無心經過又相遇。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也。

我問道:「妳不是回家吃飯嗎?」

「我媽在吃飯時一直都在嘮叨,所以我吃飽飯便趕緊落跑囉。」她說罷吐了吐舌頭。

「妳媽都在說些甚麼?」

「不都是說我年紀不少,要找個穩定的對象甚麼的。」她看來有點沒好氣。「難道她不能體諒一下我剛失戀的心情嗎?」

咦,失戀?她原來之前有男朋友嗎?這我倒沒聽聞過。

又聊了幾句之後,我方覺得站在車站裡聊天好像有點奇怪。

「喔…要不要在附近找個地方坐下?」我問道。

她看了手錶,答道:「好啊。」

 

我和她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她沒有再提前男友或是失戀的事,我也不好意思把話題帶到那邊去。

「唉,這陣子都不知道是怎麼了。來接近我,看似對我有意思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她說罷嘆了口氣。

…她所指的,也包括我嗎?

只聽她扁了扁嘴,續道:「台北車站地下街的那個算命師傅說我遇到的都是爛桃花。」

我笑了出來,問道:「那麼,那位大師有說過有甚麼解救的方法嗎?」

「沒有啊,大概是自求多福吧?」她說罷聳了聳肩,呷了一口咖啡。

「不要擺一副無奈的樣子嘛。」我說道。「有人喜歡總好過沒有啊。我都好久沒有人喜歡過我了。」

「是你太宅而已。」她說著攤了攤手。

我瞇了瞇眼。「我是在安慰妳耶!怎麼變成妳在損我了?」

「嘻嘻。」她笑著吐了吐舌頭。

算了,她還笑得出就好。

 

話題轉了兩轉。

「今年的年假還未放呢。」她說道。

「我也是啊。」我說道。「妳有想要去的地方嗎?」

「有又如何?」她說罷嘆了口氣。「都沒有人陪我出門。」

是嗎?

我微一遲疑,說道:「妳不嫌棄的話,可以找我一起去旅行啊。」

本來低著頭的她,聽罷向我望過來,好像有點驚訝似的。

我方想到,男生邀請女生單獨去旅行,會不會惹對方誤會?

只見她別過頭去,沈吟一下之後才道:「再說吧。我也還未想到要到哪裡去。」

「好吧。」我聳了聳肩。

算了,我都只是問問而已。

她彷彿感覺到氣氛有一點點尷尬,失笑道:「我脾氣不好,誰跟我出門旅行都要倒楣呢。」

我奇道:「妳?會嗎?」

「所以說你不了解我就是了。」

「我也想多了解妳啊。」我攤了攤手。「但妳貴人事忙。如果不是剛才碰到,我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再見到妳。」

「彼此彼此吧。」她抿嘴笑道。

究竟,我和她間中表露出不在乎的態度,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只是純粹想告訴自己,沒有戀人,朋友,甚至家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呢?

難道只有淡化別人的重要性,才能讓我們確認自己是獨立的個體嗎?

 

晚上十時多,我和她離開了咖啡店,又回到捷運站。我和她乘的是同一條捷運線,但卻是相反的方向。

「不如我送妳回家吧?」在月台上,我問道。

她搖了搖頭。「不用啦,這樣太麻煩你了。我的公寓離捷運站很近的。」

「哦。」

捷運進站後,她踏入車廂,在門前轉過身來。

「那我們再約囉。」她說道。

我點了點頭。

「Bye bye.」

就在這時候,我有股莫名其妙的衝動,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還是送妳回家好了…」

但正當我向車廂踏前一步時,沒想到她會低著頭,雙手按著我的兩肩,讓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回去。

我往下一看,我的腳尖剛巧退到了黃線以外。

我想到了幾年前那段關於極限的對話。我和她之間,大概已經到了極限吧?而那極限,大概比我和她現在的實際距離遠多了。

她微笑說道:「真的不用送我啦。你早一點休息。」

「好啦。」我說著揚了揚手。「路上小心。」

 

在回住處的捷運上,每當列車停站開門的時候,站在車門旁的我看著車門邊到月台黃線之間的位置,思考著那關於距離的問題。

大概,我和她還會是朋友,還會不時在網路聊天,有空時偶爾還會見個面,喝個下午茶。

但是,旅行的話,我大概還是要自己一個人去了。

 

The End.